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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试成绩是老师们最敏感的东西,特别是到了初三。之前已经讲到了解对数学的态度,这种不尊敬老师的态度还是让我吃了苦头。初三第一学期段考数学我竟只考了个倒数第十,因为这个缘故我的年级排名落到了三十几位。

班主任一脸乌云找我:“这会怎么考那么差,外面流言蜚语多,说你以前成绩有问题。”我当时心里就想:你是我的班主任,我的表现怎么样你还不清楚,怎么你也不相信我。班主任接着说:“是不是上次罚你了,记恨在心,现在考成这个样感觉怎么样?”笑话,虽然罚我那次我是记得(谁都记得),不过这好像和这没太大关系吧,我犹豫了一下答:“没什么感觉。”班主任一副怀疑的眼光打量着我:“没感觉?不可能。一定有的,自己想想。”“如果有那就是凉。”我说。“凉?是不是有些答非所问了。”班主任再次扫视我。“被一盆冷水泼到头上的感觉就应该是这样吧。”这句话,那时真是发自肺腑,成绩不好,老师又怀疑,真是让我很难受。老师听完,沉默了一会,挥挥手示意我回去。

还好我渡过了这个难关,帮助我战胜困难的因素还有很多。老师这次谈话可能只是一个小助推火箭,老师的作用就是引导,他能做一个助推火箭,就是尽职了。

以后数学课再也没感冒过(有时有,不过偶尔几次就不算了),想起段考后的那段时间,可真是初中阶段生死攸关的转折点。

我们一行人来到了跑道,其实在半夜出来也是一种享受,白天的繁杂色彩都没了,除了月光一切都是墨绿,人也像这绿色一样,变得沉静而又深邃。夜里空气很清新,吸一口感觉像是在闻薄荷,全身心得到了净化,一股舒适感涌上心头。经过了一天煎熬的跑道,现在一片漆黑,不见踪影,似乎它也下班回家了。在这本该是休息的时候,我们站在了跑道上。对于躺在床上的人来说眼中只有黑暗,而我们此时眼下是铺着白光的凹凸不平的路。

跑道太黑,我们也害怕有什么小动物,所以没跑跑道,而是选择了球场,空荡荡的球场上有了六个跳动的身影。拖鞋上下舞动打在球场上啪啪作响,遮盖了我们的埋怨声。可能是悲极生乐,几位仁兄不知为什么笑了起来。那声音可起真够刺耳,也许那晚我们都太压抑了。月亮看得到我们,我们却不敢看它。

不知跑了多少圈,脚都软了。我们搜索着班主任,黑暗中他雪亮的眼镜格外显眼,也透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,让我们不寒而栗。“到底要跑到什么时候。”一人问。“一千年以后吧。”某人答。众人无语,又看了一眼眼镜,它飘了过来,大家都不做声了。

经过班主任时,他叫我们停下,这时他的五官都明显了,不再像刚才那样恐怖,说话也和气了很多。处于黑暗中的人,你只有近距离才能真正看清他。他和我们说了几句,才放我们走,回去时已经十一点半了。

惹班主任这样生气,实在不应该。我们被罚承担的不过是肉体上的痛苦,而班主任心里却要背上沉重的石头。因为他不知道有没有给学生留下阴影,如果留下了他明白这阴影不尽快散去,随时都会暴发。后果他愿意承受,他的身体又多了份重量。

那天晚上,我们宿舍关灯了还在闲聊,话题好像是什么UFO吧,关于UFO的事情神秘又恐怖我们也很有兴趣,一直说到十点半左右(九点五十分熄灯)当我们停下来时,窗外突然出现了两个亮点(班主任眼镜反光),我看到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马上趴下。宿舍的温度骤降几十度,寒气透骨。“刚才讲话的出来!”。他在外面叫到。我想他找谈话不少了,说来说去不都是几句话,出去就出去。想是这样想,但带头的不是我,我也记不清是哪个勇士了。

宿舍外的走廊上就站了我们七个人(加班主任),班主任第一句话就是:“是不是每个晚上都讲到这个时候。”“不是,就是今晚(不是才怪)”。一人答。“我都以为你们宿舍很好,哪知道是装出来的。你们看晚上睡眠不好啊,第二天就没精神,最近我见你们上课就是这种情况,不行的,这样成绩下降很快,这个星期回去让家长打电话给我。”他停了一下。没等他接着说,有位心情不好的一句:“没时间。”彻底和他翻了脸。“没时间,那就等你们站够了再睡。”说完班主任一转脸,走了。

刚才还见那些人垂头丧气,现在都像睡醒了似的,又开始交流。“说说那个UFO啊,还没说完呢,刚听到兴头上。”“哪还敢说,等回去挨K吧。”“没那么严重,那么多个家长电话费都让他吃不消。”“他去哪里了,不会真的让我们站一晚上吧。”“这还用问去我们班的其它宿舍,说不定还有一个宿舍能够与我们同甘共苦。”“说真的累啊,真想回去睡。”“他回来了,静。”

众人又变成了木头。他来到我们面前来回踱步,有一人大胆认错:“老师我们知道错了,下次不这样。”“下次不这样,还有下次的话我就放你们回家住,想睡觉了,都给我去跑步。”我心里发了毛,不是吧,这半夜的跑什么。六人大概都没想到他会这样做,所以都愣着不动。“去不去!快点,不然你们都不想睡。”来真的啊,跑就跑。估计大家还是不敢相信,有一同学竟跑进宿舍。班主任问:“干什么?”答:“穿鞋。”“穿鞋?就这样去。”

初中三年很快就过去,留下来的不仅仅有奖状,三年来的成绩单,还有最容易被遗忘的经历。时间的推移,带来的是记忆的沉淀,为了不让它越沉越远,我把它写了下来,当作出土的文物永远陈设在博物馆里。

谁不想做个好学生,可是初中生的心理真是奇怪,老师不让做的偏做,到挨罚的时候还要顶上两句。回想起来,那时真是太不懂事了。

人在初三,各个老师都熟悉了,班主任的长篇大论也早已听腻,加上初中的奇怪心理,一上他的课就容易没精神,基本上都是用手托着脑袋熬过一节课。同样的情形也出现在数学课上,因为数学老师经常说有个班好得怎么样,我听了心中火焰燃烧,干脆她在上面讲我在下面写,偶尔抬头,以示我在听课。课后我还是经常做这两科的练习,因为我知道就像我那样上课是没有效果的,但我又不愿意听。初中生就是这样,苦头自然会尝到,时间问题而已。

初三班级重组,我们宿舍也换了几个人。新组的班级,新组的宿舍陌生时的沉默是暂时的,不久就很热闹,热闹底下却是班主任的烦恼,原班的同学自然服从班主任,可新来的同学班主任控制不住,老师的话学生不听,这老师可真难当。看得出,那时他很担心,也很烦躁。

一个班级的纪律很重要,因为流动红旗的评比主要就是看这个。老师抓纪律也很紧,到了初三他好像放松了,经常几个星期不来视察宿舍,后来想想,其实他悄悄在门外我们也不知道。我们宿舍纪律从初一到初二一直很好,应该是让他放心的。不过到了初三,本宿舍就屡次被值周老师抓住。班主任找了宿舍多次,大多数我都不记清了,惟独有一次还铭刻于心。